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达照法师:一念不生、了了分明

达照法师“悟前的座下用功”(二)

第二种人就是稍微懂得一些,有些受用了。在哪里受用呢?你说:“我得禅定了”,“我身心空掉了”,“我见光见佛了”,“我有神通了”,“我突然看到什么了”。这一切都不算受用,都等于是儿戏,不要太看中这些外在的感受。我们要知道:神通啊,有相的光啊,影啊,这一些都属于有为法,你如果抓住这些不放,你还等于是一个没有出离心的人,还没有彻底地见到心的本来面目。因为心的本来面目是从来不受生灭,不受一切有为法干扰的。当你有所谓的受用,就是悟前有受用,也就是我们的妄想随时可以停下来,可以不打妄想,这时候感觉有我执,这个状态是属于意根的状态,也就是禅宗参禅生起疑团的状态,我以前讲过。

疑团生起来是怎样的?就是心里面非常明白又很空灵,好像什么都没有,可总觉得“我很空灵”。这是一种感觉。你可能用语言说:“好像没有我吧!哪里有我?”如果细细问,好像是没有我,然后你会觉得“我现在无我了”,有这种感觉。

大家可以用心去感受,就像中医抓药一样,到底多少药刚刚好,那个老中医一抓他就知道大概是多少,并不是用秤能够称得准的。包括煮菜放盐也一样,盐也不能称,味精也不能称,一放,恰到好处。那么,这个你感觉一下就知道了。就是说,我没有开悟,但是我能够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这个感觉是谁呢?你就感觉:这感觉肯定是“我”,“我”在感觉。那你说,这感觉里面有没有我呢?好像这个明明白白的里面并没有我,它是一种“我”无我的感觉,实际上这就是“我”——“我”无我。“我”无我了,那这个感觉就是一个我执。

那么在这里为什么需要用功?悟之前的人,就是我们在没有开悟之前,你就在这里一定要看见它。这个看见,就是在座下怎么去看。

二祖跟三祖都告诉我们一些方法,比如二祖说“呸!”一个字,或者三祖说的“断!”一个字,让你一下子提起来。我现在就说:“不妄想!”叫一下“不妄想”,然后你继续想,想什么都没关系。因为你的妄想已经在那里转转转,转得很累很累,很辛苦了,座下就不知道怎么用功了。那么这时候在座下这么一提醒,一提醒你马上回到这个状态。什么状态?就是没有妄想了,明明白白了。你要工作就明明白白地工作,走路也明明白白地走路。就像我刚才讲的在座上一样,在座上也可以明明白白,没有妄想。

有这样一种情况,就是如果我们一直有妄想,你随妄想转,不见得那么清楚,也不能生起一念不生的感觉。那么没有妄想是什么意思呢?就是第一念提起来的时候要断一下,这时候要把妄想打断,没妄想了;当你已经没妄想了,一念不生了,这时候你很清楚。清楚什么?清楚我的状态——我现在坐在这里或者站在这里干什么,我身边是人是物还是什么事情,或者是车水马龙。大家现在坐在这里听我在讲,这一切,包括你的电脑都非常清楚。当你对一切清楚了以后,你的心里面还是没有妄想,还是觉得不想,什么都不想,那么这时候你再去想问题,这个想已经不算是想了,而是什么呢?而是没有妄想时候的了了分明。

这话怎么讲?大家现在可以感受一下:我讲“断!”讲“不要妄想了,不再想了!”那么你就保持这种没有想的感觉——“我已经不想了”,然后再想。大家想一下曾经看过的车、你家的门、你的什么东西。你看,我讲到车,车在脑子里面就出现了,讲到什么,什么出现了。这个出现跟你自己没有关系,是不是这样?因为你心里已经没妄想了嘛!你已经感觉一念不生了,就是没有妄想,没有生,然后你再去想东西,那个想就变成什么了呢?就变成了了分明!你了解自己在想,也了解自己不在想,甚至你生起烦恼的时候你也了解自己:哦,现在烦恼了,现在想哭了,现在又想笑了。但是在想哭想笑的背后,你并没有妄想。

所以这个功夫用得到手的人,随时知道自己清清楚楚的这个并没有一个念头,然后就不妨有种种念头来去——念头来就来,去就去,来去自在。所以,座下的功夫,不以时间和空间为限制,你睡觉一醒过来也是这样,你在平常一醒过来也是这样。

如果我们这个功夫没有用上去,很多时候就会被世俗的很多标准,价值标准转过去。今天听一个人说:“有个心密弟子,学了有一两年了,遇到一个人有点神通,学了些道家的老庄的思想,居然告诉他说‘老子是一个有实际功夫的,而释迦牟尼佛修了很多苦行,并没有真功夫,庄子逍遥游,老庄他才真正洒脱自在’,听他这么说就被转过去了。”我说:“这种人是邪魔外道啊,怎么会被他转过去呢?”他说,因为他后来说了一句话:“你看,我现在身心那么安,像老子庄子说的那么逍遥自在,睡觉也是修行,散步也是修行,旅游也是修行,去旅游一段时间回来,我的钱又赚多了,钱赚多了继续去旅游,继续去赚钱。”你看,他就被去旅游又能赚钱,这样的一个诱惑一下子诱惑过去了。

因为现在社会大众都这么看,如果既能赚钱又旅游,这多幸福,多快乐!是不是?很多人都这么想,却把自己的出离心,对自己真心的彻底要了解、彻底要证悟的心态,反而扔到别的地方去了。所以我们说发心,你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不是很纯正?有没有真正发到位?这不是给别人做的一件事情,而是我们自己生命内在就具备了这种无量的自在,只是我们太贪着世间的这些东西,放不下,就掩盖了自己。

悟之前的用功,你就在一念未生,知道自己一个念头都没有了,明明白白,然后念头来来去去也不管它,做事情也没有关系,该做什么就做什么。这种情况我在《空山松韵》一文的“座下”,就是在讲“座下起修”时讲过这么一段话:“似见似闻似全真,见闻原来妄现成。”我们看的东西、听的东西,能看能听的这一切,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全都是真实的,人的来来往往也好像都是真实的,但是“人生境遇,殊难预料,悲欢离合,都少不了!杀盗淫妄因此而有,真善美慧由此而生。所谓天下大事‘善利用者,生机;不善用者,杀机!’正是说明了,在日常生活中的人生价值和意义极为重大”。在现实这一切所对的境界上面,就看你这颗心是随境所转,还是在这些境里更升华你的慈悲和智慧。这就是不用功的人或者不发心的人跟发心的人、用功的人的区别。

实际上所见所闻的这些,全部都是妄想颠倒而来的。不要说一个老板能赚一些钱能去旅游就把你转过去,就是你见到佛放光现瑞,告诉你你要证得四果,跟你说话跟你印证,你心里要是有妄想颠倒,不也是一样没有用吗?见光见影这个,还比一般世俗的五欲要快乐得多。甚至禅定的觉受,也要通过自己一念未生彻底给它了断,然后你才能够没有任何后遗症,才能够上去。所以对于所见的这些景象,我们要看到它是虚妄显现而来的。

“水中月色有人我,镜里花光无我人。”水中月色,看上去是有人有我,像镜里的花和光一样,其实镜子里的花、镜子里的光并不实有。镜子里看上去有你有我,对着镜子就看到有一个“我”在镜子里面,好像感觉有它有我,实际上它就是你,你就是它。如果没有你,根本就不会有它;如果有你,你在对镜的时候,就一定就会有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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